脂肪间充质干细胞走进“渐冻症”
来源:博鳌国际医院
中枢神经系统疾病(CNSd)的复杂表现及复杂发病机制使有效治疗变得非常困难。目前,脂肪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ADSCs)对治疗神经元损伤的安全性和优越性引起了广泛关注。
“渐冻症”是难治CNSd之一,专业疾病名称为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ALS) ,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全球患病率约为每 100,000 人 4.42 人。其特点是人体主管骨骼肌运动的两大类运动神经元(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发生功能障碍,导致患者出现肌肉无力、肌束颤动和肌肉萎缩。症状通常从四肢肌肉开始并随着疾病进展而扩散,可致呼吸肌无力,甚至出现非运动表现,包括认知和行为改变。ALS患者预后较差,大多数ALS患者最终因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
ALS发病机制尚不清楚,但发现中枢神经系统发生明显免疫炎性因子增加和氧化应激反应,导致神经炎症和神经毒性,最终导致运动神经元退化已被多项研究证实。近年来,不同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MSCs)和细胞外囊泡(EVs,详见本刊2022年11月18日刊“抗脑衰老的曙光,干细胞和它分泌的外泌体”)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自体ADSCs移植,因其来源广泛和安全性,成为ALS的重要的潜在细胞疗法。

图1 抗氧化应激信号通路Keap1/Nrf2/HO-1激活示意图

图2 ADSCs来源流程图
最为难得的是目前已有两项临床研究报告了自体 ADSCs 鞘内注射治疗晚期ALS 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为ALS治疗提供了依据。研究发现ADSCs 通过分化和旁分泌保护和修复神经,与骨髓间充质干细胞 (BMSCs) 相比,ADSCs 可以分泌更多的胶质细胞源性神经营养因子 (GDNF) 和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 2(FGF-2),以及在针对ALS治疗机制方面显示了更优的神经修复能力(见表1)。

表1 ADSCs 治疗ALS机制研究
ADSCs 通过多种方式改善神经元营养、支持神经元存活及延缓ALS进展。
(1) ADSCs可分化为神经细胞,补充损伤区丢失的神经细胞。
(2) ADSCs移植可以阻碍髓鞘变性,促进髓鞘的增加和修复及损伤区髓鞘纤维数量增加,增强脊神经节神经元再生能力。
(3) 移植的ADSCs分泌神经生长因子(NGF)、BDNF、GDNF等。
(4) ADSCs产生的多种因子可以阻断运动神经元的凋亡。
例如:BDNF-酪氨酸受体激酶 B (TrkB) 是维持神经肌肉接头 (NMJ) 稳定性的重要机制。而NMJ 不稳定,可进而导致运动神经元死亡。BDNF 可以增强神经元细胞中 BDNF-TrkB 的信号转导,以维持正常的 NMJ 并延缓 ALS 进展。ADSCs分泌的这些神经营养因子反过来又增强了 ADSCs 的存活、刺激神经元的增殖并促进神经突的生长。
ADSCs可以通过分泌多种免疫调节因子抑制炎症反应,使氧化应激反应减少。
脂肪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可分泌多种抗炎因子,抑制炎症细胞的活化,抑制促炎因子的分泌。此外,ADSC 促进小胶质细胞和其他细胞向神经保护表型的转化,从而保护运动神经元免受炎症环境的影响并防止运动神经元变性和死亡。
氧化应激是 ALS 的重要机制。细胞中积累的活性氧(ROS)或活性氮物质可诱导氧化应激,氧化应激会破坏线粒体,引发运动神经元的损失。而ADSCs可以通过自身的氧化耐受性及其抗氧化蛋白来抵抗氧化应激。此外,ADSCs 在低氧环境下可以分泌更多的 EVs,减少氧化应激引起的神经元损伤,从而增强其神经保护作用。
另外, ADSCs改善人ALS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出良好的安全性和初步的有效性(见表2)。

随着干细胞技术的被广泛认可,科研和临床专家相继开展了干细胞治疗ALS临床试验研究。2016年Staff. et al.发表了27例自体脂肪间充质干细胞(ADSCs)鞘内注射的临床安全性研究报告;2021年Shigematsu. et al.详细报告了一例自体ADSCs静脉注射治疗ALS成功案例,令人鼓舞。
日本国立医院报告一例接受自体ADSCs治疗并随访 7 年的ALS病例。病例报告:一名 46 岁的男性在 2009 年10月出现腿部无力、下楼梯困难和进食时咳嗽的症状。其间曾被诊断哮喘,服用治疗哮喘药物无效,症状进展缓慢。2011年11月最终确诊为ALS。ALS 功能评定量表-修订版(ALSFS-R) 为 43(无异常发现的评分为52)。之后症状迅速恶化,在进食时出现咳嗽甚至窒息。从 2013 年9月开始,接受了自体ADSCs静脉注射治疗,一个月后接受了第2次。治疗后不久,自觉在说话和进食时咳嗽消失。患者共接受了 6 次自体 ADSCs静脉输注,评估了肌电图、神经传导和 ALSFS-R 的变化,结果如下表。截止撰写本报告时(2021年5月),该患者在接受自体 ADSCs 治疗后已康复 7 年,自发病后已康复 10 多年,治疗期间未接受其它治疗,ADSCs静脉注射无副作用。

近年逐步开展的还有成人骨髓来源的间充质干细胞(MSC)临床研究。美国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希利中心开展了一项关于ALS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将成人骨髓来源的MSC在特有的体外条件下诱导分泌高含量的神经营养因子(MSC-NTF),分别进行了三种剂量的鞘内注射MSC-NTF或安慰剂的治疗,共计196例。结果显示:MSC-NTF 治疗耐受性良好,没有安全问题。MSC-NTF组观察到与神经炎症、神经变性和神经营养因子相关的脑脊液生物标志物显著改善,而安慰剂没有变化(见图)。该临床试验证明了 ALS 患者重复鞘内注射MSC-NTF疗法的安全性,并证明了 MSC-NTF 对神经炎症、神经变性和 NTF 支持的多种生物标志物的统计学显著改善。在疗效评价方面,因参加这项研究的参与者与其他晚期 ALS 试验相比,本组病例ALSFS-R评分更低(评分≤25占46.5%),可能降低了在整个研究人群中显示治疗效果的能力。
总之,近年来涌现了大量的临床试验表明,人们对ALS细胞治疗的实际应用越来越感兴趣。尽管大多数试验仍处于早期阶段,有待进行更深入的研究。细胞治疗的选择也将优化不同干细胞的剂量和类型,以用于未来ALS的临床治疗。

(A)VEGF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是一种神经营养因子,可保护运动神经元。
(B)MCP-1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是一种炎性趋化因子,参与神经炎症途径,与ALS进展和生存率降低相关。
(C)Nfl神经丝轻链,是已知ALS中增加数倍的生物标志物,反映了运动神经元和轴突的广泛损伤,与ALS疾病进展有关。
图示MSC-NTF组(蓝色线)神经营养因子高于安慰剂组(红色线);而炎性因子低于安慰剂组。*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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