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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充质干细胞在皮肤抗衰老和疾病防治中的应用研究进展

2023-01-12 14:14:30 博鳌干细胞

组织干细胞具有自我复制(更新)和分化潜能, 广泛分布在各种组织器官中,在一定的生理和病理 诱导下,能够激活增殖分化,维持机体和组织器官的 功能、稳态和再生修复,在再生治疗中具有巨大的潜 力,成为重大疾病防治研究的热点领域。迄今在世 界卫生组织临床登记网站登记有7000多项干细胞 相关的临床试验和研究项目,血液干细胞相关最多, 研究最深入,临床应用也最成熟。间充质干细胞是 第二大类,包括脐带、骨髓和脂肪等多种来源,广泛 应用到各种组织器官和疾病的再生修复中,成为重 大疾病防治的研究热点,是近年来增长最快的临床 试验种子细胞类别。

1 干细胞概论

大众媒体常常介绍干细胞具有无限增殖和分化 能力,能够修复器官和恢复个体功能稳态,在重大疑 难、衰老和相关退行性疾病的防治中具有巨大的研 究价值和临床应用前景,在宣传中甚至经常被冠以 万能细胞和万能药物。诚然,以干细胞为载体的再 生医学预期会成为继抗生素和疫苗等之后医药行业 领域中又一里程碑式的重大创新。其将会在未来5 ~10年对传统生命医学、医药行业产生颠覆性突 破,日渐成为各国政府、科技和企业界高度关注和大 力投入的重要研究领域,成为代表国家科技实力的 战略必争领域。那么究竟什么是干细胞呢?干细胞 是否真的是如此神奇,甚至是万能细胞或万能药 物呢? 干细胞,顾名思义首先是“细胞”,而且是体细 胞,像其他细胞一样,比如用于肿瘤治疗的CAR-T 的T细胞也是体细胞,但T细胞并非干细胞;干细 胞只是具有特殊属性的一类体细胞(因此把干细胞 与体细胞对立的说法是不对的)。其次,干细胞是 具有"干"性的(stemness)体细胞,干性的核心内涵 有两个方面:自我更新和分化潜能,具体的说是能够 复制更新维持自我存在,并同时具有增殖、分化成子 代(功能)细胞潜能;二者缺一不可,仅仅能够增殖 但是不能够更新维持自我群体存在的体细胞,严格 意义上不是干细胞,根据具体情况有时可以叫做过 渡态前体细胞或者祖细胞(尽管某些前体细胞或者 祖细胞也可以较长期存在。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干细胞不是一类或者一种细 胞。依据不同的标准,干细胞可以有非常不同的分 类方式,非常多样,因此干细胞是几十、几百种来 源、形态、功能效应、安全性、伦理等相近和迥然不同 的细胞的总称。根据分化潜能,分为全能(totipotency) ,亚全能(pluripotency),多能(multipotency ),双 能(bipotency)和单能(unipotency)干细胞,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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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依据发育阶段,干细胞则可以分为胚胎干细 胞和成体干细胞。其中成体干细胞并不只是指在成 体里存在的干细胞,而是指组织干细胞,除了胚胎发 育早期的具有亚全能性的干细胞,其他组织特异性 的干细胞基本都可以认为是成体干细胞的范畴。成体/组织干细胞又可以分为几十、几百个种类。其种 来源、生物学特性,功能效应等千差万别,且研究了 解程度同样参差不齐,比如血液干细胞、神经干细 胞、肌肉干细胞、皮肤干细胞和间充质干细胞⑶。 肌肉干细胞还可以分为骨骼肌干细胞、平滑肌干细 胞和心肌干细胞;皮肤干细胞还可以分为表皮干细 胞、毛囊干细胞和真皮干细胞;而间充质干细胞更是 可以分为骨髓、外周血、脐带、胎盘、牙龈、脂肪等来 源;脂肪来源则还可以根据不同标准依据分为黄色、 白色和棕色脂肪来源,内脏、皮下脂肪来源,或者腹 部、大腿、眼睑、关节窝,胳膊等来源;而就个体而言, 还会存在男性、女性,婴幼儿、青少年、成年、中年和 老年来源。种类、来源繁多,生物学特性、功能和治 疗效应和用途也会各不相同,都还处在尚待进一步 深入研究解析的阶段。因此,绝大多数干细胞离成 熟临床应用还有很大的距离,还有很多基础性工作 要做。

2 间充质干细胞概论

正如上面讨论提到,间充质干细胞(mesenchymal stem cells,MSCs)是近年临床研究和实验增长最 快的种子细胞类型,具有巨大的潜在转化应用价值。 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原因是间充质干细胞有较悠 久的研究历史,相对而言研究比较系统深入,尤其是 骨髓间充质干细胞,最早发现的MSCs是1976年由 Friedenstein等骨髓中分离得到的一种非造血多能 间质细胞⑷。接下来40余年,MSCs已在胎盘、羊 水、脐带、脂肪、牙龈等许多种不同的组织分离获得。 同时间充质干细胞,尤其是脂肪来源间充质干细胞 的临床应用相对较简单、较广泛。事实上脂肪间充 质干细胞领域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被应用推动的领 域,临床通常以脂肪组织和脂肪血管基质成分的形式在整形美容等外科手术室应用,但基础研究落后 于临床应用,严重阻碍了其安全高效推广应用。概 括而言,MSCs体外能够贴壁生长,能够连续传代。 阳性表达标志物包括CD105、CD73、CD90等,阴性 标志包括 CD45、CD34、CD14、CDllb、HLA-DR。体 外诱导能够分化成脂、骨和软骨,在特殊诱导条件 下,不同的MSCs可能能够分化成其他细胞,甚至跨 胚层分化为神经等细胞。体内外,MSCs可以活化增 殖,具有分化为同一或不同组织起源的细胞类型的 潜能;同时MSCs能够分泌诸多免疫调节因子、趋化 因子、生长因子等,发挥免疫调节、营养支持作用,改 善组织微环境,促进血管生成、促进细胞外基质重 塑、激活组织固有的祖细胞,提升组织器官的修复能 力⑸。MSCs的免疫调节功能可以通过以下不同的 方式①被局部的炎症因子激活,释放趋化因子,募集 T淋巴细胞,同时释放iNOS(鼠)或IDO(人),对募 集来的T淋巴细胞起抑制作用,减轻机体炎症;② 释放多种细胞因子、生长因子、抗炎介质等,对抑制 炎症的细胞(如Treg细胞、抗炎的巨噬细胞等)有激 活作用,而对促进炎症的细胞(如浆细胞、粒细胞、 促炎的巨噬细胞)有抑制作用;③激活机体免疫系 统中的补体系统,诱导补体相关的中性粒细胞、穿孔 素阳性的细胞毒细胞凋亡;同时补体也会诱导干细 胞自身发生凋亡,凋亡的干细胞存在免疫抑制效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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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特别指出的是正如同间充质干细胞来源多 种多样,其生物学特性、标志物、分化潜能等也不尽 相同,具有很强的异质性,不论体内外,都是动态变 化的,其生物学特性,增殖,分化和分泌潜能,衰老状 态等都会随着时间和培养传代而发生变化,而关注 和解析这些基础生物学是间充质干细胞安全高效的 应用到再生医学的必要前提条件。

3 MSCs在皮肤疾病与抗衰老中的应用

3. 1 皮肤抗衰老与年轻化

随着人口老龄化日趋明显,衰老相关疾病的防 治日益受到关注。皮肤衰老是一个复杂的生理过 程,其内源性因素包括组织结构及功能、机体激素水 平等的变化,外源性因素包括紫外线辐照、化学物质 损伤等刺激,造成DNA损伤修复能力下降、基因组 稳定性降低,组织细胞凋亡,细胞外基质成分降解及 胶原紊乱,进一步导致皮肤变薄、弹性下降及皱纹形 成、再生修复功能受损、皮肤屏障功能下降、色素沉 积等表现。在此基础上,可发生皮肤癌前病变、皮肤 肿瘤及其他衰老相关皮肤疾病。为促进皮肤健康、 提升生活质量,抗皮肤衰老产品市场逐年扩大,其中 MSCs及相关衍生物因其修复再生潜力,在皮肤年轻 化及美容领域被寄予厚望。

初步研究显示,MSCs条件培养基可抗皮肤成纤 维细胞衰老,降低活性氧生成°】 ;CO2点阵激光联合 ADSCs治疗可通过Wnt/p-catenin激活皮肤成纤维 细胞,促进增殖及胶原合成,减少胶原降解,延缓光 老化⑻。2008年,Park等⑼报道将MSCs应用于面 部年轻化,分离得到受试者自体基质血管成分,皮下 注射至面部皱纹处,2个月后该受试者面部皱纹明 显减少,皮肤超声提示真皮明显增厚。此外学者对 MSCs的应用形式、剂量、注射途径等进行了探索,临 床应用成分包括MSCs、外泌体、培养上清成分等。 相关研究为MSCs在抗皮肤衰老的临床应用提供了 初步的支持及治疗参数参考。如2013年Seo等U6 报道一项纳入15名女性受试者的自身半脸对照临 床试验,在对照侧使用点阵射频,试验侧点阵射频后 外敷MSCs培养上清,1月后发现受试者面部皱纹明 显改善,而实验侧皮肤粗糙度较对照侧同样明显 改善。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尽管MSCs及相关产品在 面部年轻化领域展现出良好前景和潜力,但目前相 关基础生物学、临床前和临床研究不深入、系统,观 察指标主要集中在成纤维细胞功能变化、胶原代谢 等,对皮肤衰老相关特征的观察不全面,作用机制缺 乏,缺乏大样本随机对照临床试验确证其有效性、安 全性,亟需统一标准化治疗方案以实现安全有效的 临床应用与推广。当然,作为再生医学的起始期,同 样的问题广泛存在于其他疾病和干细胞再生医学治 疗实践中。

3.2 皮肤创伤与溃疡

迁延不愈的慢性创伤(如下肢静脉性溃疡、糖 尿病足溃疡等)可导致残疾甚至造成死亡,给社会 及患者带来极大负担,是当前一大医疗难题。据统 计,约50%慢性创伤患者难以通过传统疗法治 愈。近年来MSCs治疗应用于慢性创伤逐渐受 到学界重视,临床前研究发现,MSCs能够分泌大量 细胞因子如 bFGF、KGF、TGF-0、VEGF JL-10、TNF-a 等,从而促进上皮化、肉芽组织形成和新生血管形 成,抗纤维化,调节炎症反应,加速伤口愈合。 Didangelos等报道,将一位I型糖尿病患者的自体 脂肪干细胞基质血管成分及富血小板血浆混合注射 于其迁延不愈的足部溃疡处,溃疡愈合且2年内未 复发。与此同时,研究者发现MSCs相关外泌体或 培养上清对创伤及溃疡也有一定疗效。如Prakoeswa等报道,将人羊膜间充质干细胞培养上清 涂抹于麻风病患者足底溃疡处,每3天一次、持续8 周,95. 5% (21/22)患者足底溃疡有明显缩小,未见 明显不良反应。这些报道提示MSCs—定程度上可 以促进创伤愈合,但相关临床试验不足,仍需更多严 格对照的临床试验证实MSCs及其分泌组、外泌体 等的临床疗效及安全性。

此外,随着近年来组织工程学的发展,出现了 MSCs联合多种组织工程材料、生物材料治疗创伤、 溃疡,这些材料作为MSCs治疗的载体,更好地保护 了 MSCs的生物学特性,或优化MSCs应用途径及剂 型,或促进血管生成及创面愈合〔”如。虽然这些材 料及技术目前尚不成熟,但有较大研究及应用前景, 为进一步优化MSCs治疗方案、提升疗效、推广临床 应用奠定基础。

3.3 系统性红斑狼疮

系统性红斑狼疮(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SLE)是一种累及皮肤和多种脏器系统的自身免疫 性疾病,研究显示,SLE患者的骨髓间充质干细胞成 骨功能受损,凋亡及衰老增多,细胞因子合成 异常,且患者体内间充质干细胞存在OAZ等基 因缺陷,导致其相关免疫调节功能受损,故临床 研究中通常使用同种异体的MSCs治疗SLEO MSCs 治疗SLE的疗效目前尚存在一定争议,既往多项临 床报道同种异体MSCs治疗可缓解常规治疗无效的 难治性SLE的临床症状、改善器官功能。如2010 年一项临床研究发现,13名病情持续活跃的SLE患 者静脉输注MSCs(l x 106cells/kg)1年后,11名患 者SLE疾病活动指数评分、血清学特征、肾功能均 有明显好转,余2例复发;在一项多中心临床研 究中,40名常规治疗无效的SLE患者接收静脉输注 MSCs,随后12个月的随访中发现,60%患者获得完 全或部分缓解,12. 5%、16. 7%患者别在治疗后9 和12个月时复发; Liang等在一项长期回顾 性研究中发现,178名SLE患者接受静脉输注骨髓 或脐带间充质干细胞(1 x 106cells/kg)后,其5年生 存率在90%以上,8年生存率在85%以上

以上研 究一定程度上提示MSCs治疗SLE具有潜在应用前 景,但是不同研究的MSCs的来源、培养方案、质量 和质控等是非常关键的因素,导致相互的比较异常 困难,这也是间充质干细胞各种临床研究报道不一 致,甚至互相矛盾,难于比较分析的一个重要原因。因 此,需更多更加严格系统协同,多方多中心独立平行和 双盲的大规模临床研究,尤其与传统免疫治疗对比或 联合治疗,为MSCs治疗SLE提供循证医学依据。

3.4 系统性硬皮病

系统性硬皮病(systemic sclerosis, SSc )是一种 结缔组织病,以皮肤的进行性纤维化、内脏器官功能 障碍、血管病变、自身免疫性风湿病为特征。既往研 究显示,MSCs的抗纤维化、抗氧化、抗炎等功能可能 作用于SSc发生的不同病理过程〔⑼,故MSCs在 SSc治疗中具有潜在应用前景。2008年,Christopeit等首次报道一例静脉输注异基因骨髓间充质干细胞 治疗难治性SSc患者(6 x 107cells),其疼痛、溃疡等 症状及Rodnan评分等在治疗后1年内逐步缓解,血 液中CD137L+ T淋巴细胞明显增多,未见明显不 良反应。在另一项回顾性研究中,72位难治性 SSc患者接受同种异体骨髓或脐带间充质干细胞静 脉输注(1 x 106 cells/kg ),其5年生存率约为 70%。此外,多项早期临床试验或病例报道显 示,将自体脂肪、脂肪干细胞或基质血管成分皮下注 射可有效改善SSc患者的雷诺现象、溃疡、皮肤弹 性、手指握力等,未观察到明显不良反应。

3.5 大疱性表皮松解

大疱性表皮松解(epidermolysis bullosa, EB )是 一组以皮肤机械脆性所致的水疱或大疱形成为特点 的遗传性皮肤病,目前尚无特异性疗法。MSCs治疗 EB的探索仍处于早期临床实验阶段,2015年Petrof 等报道了 10名EB儿童患者静脉输注同种异体 骨髓间充质干细胞(1 ~3 x 106cells/kg),患者治疗 后2个月时实验室检查未见皮肤内vn型胶原增多, 但其症状在4 ~6个月内持续减轻,9个月后创伤愈 合情况良好,红斑减少,无严重不良反应发生。另一 项临床研究中,14名EB患者分别接受了单纯骨髓 间充质干细胞静脉输注治疗及与环砲霉素联合治 疗,治疗后两组患者新生水疱均显著减少,且水疱愈 合速率显著加快,随访1年未见明显不良反应。此 外,亦有局部注射同种异体MSCs治疗EB相关报 道。如Conget等报道为两例重度广泛性EB患 者皮内注射MSCs(0. 5 x 106cells),治疗后1周后患 处皮肤基底膜带出现vn型胶原,注射区周围慢性溃 疡出现再上皮化,患者在4个月内症状好转,无明显 不良反应o以上临床研究提示MSCs治疗EB具 有一定前景,可改善EB患者的症状,并具有良好的 耐受性,但无法治愈本病。此外仍需要大量样本、严 格对照的临床试验证实其有效性及安全性。

3.6 特应性皮炎

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是一种与遗 传及过敏因素有关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目前针对 反复复发的中重度特异性皮炎的治疗仍较棘手。多 项临床前试验表明,脐带、脂肪来源的MSCs及其外 泌体的静脉或皮下注射对AD动物模型有良好疗效,显著减轻其临床症状降低血清IgE水平,皮肤内 促炎因子表达及炎性细胞浸润,减少肥大细胞脱颗 粒皿38〕。2016年Kim等 ]报道了一项临床试验, 应用人脐带血间充质干细胞皮下注射治疗34例中 重度AD患者,其高剂量组(5 xl07cells)单次治疗 后3个月内患者症状持续好转,82% (9/11)患者的 湿疹面积与严重程度评分(EASI)下降50%以上, AD严重性评分(SCORAD)、瘙痒评分、失眠评分等 均有明显下降,此外患者血清总IgE水平及嗜酸性 粒细胞明显减少,未见严重不良反应。虽然目前相 关临床研究数及样本量尚不足以完全肯定MSCs治 疗EB的疗效及安全性,但相关临床前及临床研究 已初步提示其应用前景,未来需要样本量更大的随 机对照临床试验以证实其有效性及安全性,相关基 础研究的不断深入也将为其临床应用提供证据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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