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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和鼻科学国际共识声明:过敏性鼻炎2023(一)鉴别诊断

2026-04-16 16:21:08 博鳌干细胞


这是国际过敏和鼻科学共识声明最新的2023版,原文标题<International consensus statement on allergy and rhinology: Allergic rhinitis - 2023>。本文为机翻版,供学习使用。原版内容非常详细,由于篇幅限制删去了一些内容和引文部分,我们摘取了其中的几大部分内容,将陆续发出。专业人士可阅读英文原版。

乐城自研外泌体喷剂,9天解决慢性鼻炎和过敏性鼻炎

(一)过敏性鼻炎的鉴别诊断

(二)过敏性鼻炎的病理生理学和机制

(三)过敏性鼻炎的流行病学

(四)避免主要过敏原

(五)过敏性鼻炎的药物治疗

(六)过敏性鼻炎的免疫疗法

(七)过敏性鼻炎的手术干预

(八)过敏性鼻炎的儿科应用

(九)过敏性鼻炎的合并疾病




(一)过敏性鼻炎的定义、分类和鉴别诊断

1.1 过敏性鼻炎的定义、分类和严重程度

过敏性鼻炎(AR)是一种由免疫球蛋白E(IgE)介导的Ⅰ型鼻黏膜超敏反应,由致敏个体接触过敏原所引发。其症状包括前鼻或后鼻漏、鼻塞、鼻痒和打喷嚏。AR发病率很高,可导致严重的身体后遗症及复发性或持续性疾病。此外,它与哮喘密切相关,支持统一气道理论——该理论假设上呼吸道和下呼吸道炎症具有共同的病理生理机制。全球范围内AR的患病率约为5%–50%,儿童人群的患病率最高。尽管AR患病率范围较广,但需注意,已发表的研究对AR的定义存在差异,部分研究将AR定义为对过敏原的致敏状态。婴儿基本不患AR,其通常发生于学龄儿童。由于致敏需数年时间形成,因此AR不太可能在2岁前显现,这可能与儿童早期免疫系统快速发育有关。AR通常由辅助性T(Th)-2淋巴细胞过度反应及全身IgE驱动反应启动所致,这种反应在儿童免疫系统完全成熟前占主导地位。对于过敏患者,接触过敏原可能促使其产生过敏原特异性IgE(sIgE)。后续接触则会引发早期及晚期反应,最终导致AR的临床表现。早期反应通常在再次接触致敏过敏原后数分钟内发生,迅速引发鼻痒、鼻塞和流涕;晚期反应多在接触过敏原后4至8小时出现,导致鼻塞、嗅觉减退、前后鼻漏增多及鼻腔高反应性。

《过敏性鼻炎及其对哮喘的影响》(ARIA)提案已根据推测的病因和发生时间对AR进行分类。通常,AR分为季节性AR(如花粉症)和常年性AR。季节性AR常与花粉等室外过敏原相关,多发生于花粉量较高的季节;常年性AR则与室内过敏原(如屋尘螨、昆虫及动物皮屑)相关,被认为全年持续存在。根据具体环境,霉菌暴露可能发生在室内或室外。

值得注意的是,季节性与常年性AR的分类可能存在重叠或冲突。例如,季节性AR可能因气候变化影响而持续更长时间,导致花粉数量持续升高;也可能因多重致敏而跨季节持续。此外,常年性过敏症状未必全年出现,对屋尘螨(HDM)过敏的患者可能表现为轻度或中度/重度间歇性过敏性鼻炎。

由于低水平花粉暴露对鼻黏膜有启动效应,且“无症状鼻炎”患者存在轻微但持续的鼻部炎症,症状可能并非完全与过敏原暴露同步,这可能导致非特异性病情加重。此外,空气污染也可能改变过敏原敏感性,导致症状严重程度随地点/空气质量波动。

随后,ARIA提出了一种基于症状持续时间和持续性的新分类方法:间歇性AR的特征为症状每周出现少于4天或连续出现少于4周;持续性AR则为症状每周出现超过4天且至少连续4周。此外,已有研究表明,传统的季节性/常年性分类与新的间歇性/持续性分类不能并存使用,因其不代表相同的疾病状态分层,即间歇性/持续性AR与季节性/常年性分类并不等同。ARIA指南还针对患者功能障碍提出了另一种严重程度分级(轻度和中重度)。AR可能导致一系列棘手症状,包括睡眠障碍、日常/休闲/体育活动受损、学习或工作受影响,或存在令人困扰的症状。若上述症状均未出现,则AR为轻度;若存在一种或多种上述症状,则归类为中重度。

1.2 致敏与临床过敏

过敏性疾病包括一系列相互关联的疾病,表现为从单器官到多系统的异质性临床表型。目前的分类主要基于器官,未充分考虑症状的发生机制。例如,2016年墨尔本流行性雷暴哮喘事件中,30小时内哮喘相关住院人数激增,10人死亡,且多数因严重哮喘发作住院者此前未被诊断为哮喘,而是被诊断为AR,且过敏原特异性免疫疗法(AIT)对其有保护作用。由此推测,这些患者可能患有一种单一IgE驱动的疾病,具有明确的病理生理机制,且有可用的生物标志物(如sIgE)和基于机制的治疗手段(如AIT)。尽管从定义上看,AR和过敏性哮喘患者属于致敏人群,但许多过敏性致敏个体并无过敏性疾病症状,且部分AR及过敏性哮喘患者的致敏状态与症状存在或严重程度无关。此外,皮肤测试的可靠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用的过敏原提取物和方法。因此,临床医生面临的问题是:标准过敏测试中的致敏结果不能证明症状由过敏引发。部分过敏性致敏亚型为良性,与临床症状无关;另一些则为病理性,可导致从单器官疾病到过敏性多发病的一系列疾病。

需要更有效的方法区分具有临床意义的致敏。通过标准诊断测试(如sIgE滴度、皮肤测试风团大小)量化致敏程度,可提高诊断准确性及预测症状持续性的能力,但假阳性结果问题依然存在。目前,鼻腔过敏原激发试验是确认临床过敏最准确的方法,研究表明其敏感性和特异性均较高,阴性和阳性预测值均超过90%,且有助于诊断局部鼻腔过敏(皮肤或体外测试可能漏诊)。然而,在大多数医疗体系中,该程序仅限于具备专业资质的中心开展。

成分解析诊断(CRD)可更细致地评估致敏——通过测量针对多种过敏原分子的sIgE,其价值可能高于标准测试。近期对CRD数据的新型分析表明,过敏原成分特异性IgE的相互作用模式可预测哮喘,而sIgE与多种成分的相互作用网络可预测生命周期中哮喘的严重程度。这些发现为揭示过敏性呼吸道疾病发生及严重程度的机制提供了线索,并提示可能开发基于CRD的生物标志物/预测工具,以辅助诊断、评估严重程度、预测未来风险及治疗反应。

1.3 鉴别诊断

1.3.1 药物引起的鼻炎

继发于全身性药物的鼻炎可分为局部炎症型、神经源性和特发性。局部炎症型指药物直接改变鼻黏膜内炎症介质;神经源性指药物通过全身性调节神经刺激,导致鼻黏膜下游改变;特发性鼻炎则适用于机制尚未明确的情况。

局部炎症型:特定患者全身性服用非甾体类抗炎药(NSAID)可引发呼吸道症状,可能因花生四烯酸代谢异常导致鼻息肉和哮喘。NSAID抑制环氧合酶(COX)-1,导致前列腺素(PG)E2减少、白三烯生成增加(因脂氧合酶途径失衡)。PGE2减少及白三烯C4、D4、E4生成增加,可导致上下呼吸道嗜酸性粒细胞和肥大细胞炎症。
神经源性:神经源性非过敏性鼻炎由药物引起的自主神经系统调节异常所致。抗高血压药物、血管扩张剂等均可能引发神经源性药物性非过敏性鼻炎。其他作用机制不明的药物(如精神药物、免疫抑制剂)被归类为特发性,但也可能通过神经调节引发症状。自主神经调节异常会导致鼻黏膜、血管和分泌腺的下游改变。
α-和β-肾上腺素能受体调节剂:该类药物用于治疗多种心血管和呼吸系统疾病。鼻黏膜富含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终末单元,全身用药时会影响鼻腔生理。α-和β-肾上腺素能受体拮抗剂及突触前α-激动剂可降低交感神经张力,导致副交感神经刺激不受拮抗,引发黏膜充血、鼻塞和流涕。
磷酸二酯酶抑制剂:磷酸二酯酶(PDE)抑制剂可阻止环状核苷酸的酶促分解,具有舒张平滑肌、血管扩张和支气管扩张等作用,常用于治疗间歇性跛行、心力衰竭、肺动脉高压等。PDE-3和非选择性PDE抑制剂可抑制环磷酸腺苷(cAMP)水解,促进血管扩张;PDE-5特异性抑制剂通过抑制一氧化氮(NO)生成的环磷酸鸟苷(cGMP)促进平滑肌松弛。NO/环核苷酸介导的血管扩张可发生于鼻黏膜,导致黏膜充血和水肿。
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CEI)可抑制肺部血管紧张素Ⅰ转化为血管紧张素Ⅱ,常用于治疗心肾疾病。ACEI可上调缓激肽生成,后者是一种炎症肽,可引起血管扩张和平滑肌收缩。鼻黏膜中存在缓激肽B1和B2受体,缓激肽作用于鼻黏膜可导致打喷嚏增多。除咳嗽外,流涕和鼻塞也与ACEI相关。
非法药物使用:鼻黏膜因血管丰富、易于给药,成为非法药物的常见途径。药物经粉碎后以固体、液体或雾化形式吸入鼻腔,可避免侵入性注射,且部分药物鼻腔给药的生物利用度高于口服、起效更快。可卡因是最常见的鼻腔滥用药物,通过抑制多巴胺转运体突触再摄取、增加突触后刺激发挥作用。可卡因作用于鼻黏膜后,迅速被黏膜酯酶代谢为活性代谢物,被动扩散进入全身循环,产生欣快感。可卡因引起的鼻炎是血管收缩后反弹性黏膜水肿和黏液分泌增加的结果,类似药物性鼻炎。重复使用者可能因血管收缩、直接创伤或污染物继发损伤导致组织坏死。处方麻醉药、抗抑郁药等也可能因鼻腔给药被滥用,阿片类药物和对乙酰氨基酚的鼻腔滥用可导致组织坏死,机制可能与高渗状态、血管炎样炎症或滑石粉直接损伤有关。

药物性鼻炎是非过敏性鼻炎的亚型,可引起黏膜水肿、血管扩张和炎症介质产生,非法药物使用常伴随血管收缩和黏膜损伤。其与AR的区别在于非过敏原诱发、不依赖IgE机制,尽管症状可能相似。

1.3.2 药物性鼻炎(rhinitismedicamentosa)

药物性鼻炎是一种由长期使用局部鼻内减充血剂(INDC)引发的鼻炎类型。局部INDC无需处方即可获得,且常缺乏长期使用警告,可能导致过度使用和依赖性。尽管诊断标准尚不统一,但其典型表现为长期使用INDC、持续性鼻塞和鼻黏膜反弹性肿胀的三联征。患者主要表现为鼻塞,常无流涕或打喷嚏,并可能注意到随着INDC使用增加,疗效降低或快速耐受。体格检查可见鼻黏膜水肿、红斑和充血。

鼻黏膜脉管系统包括阻力血管(小动脉,主要由α-2肾上腺素受体支配)和容量血管(静脉窦,由α-1和α-2受体支配),刺激这些受体可导致血管收缩、减轻充血。鼻减充血剂主要包括咪唑啉类(α-2受体激动剂)和拟交感神经胺类(促进突触前去甲肾上腺素释放),两类药物均起效快、作用强、持续时间长。

药物性鼻炎的具体病理生理机制尚不明确,现有假设包括:①慢性血管收缩导致鼻组织反复缺氧缺血,可能引发间质水肿;②内皮通透性改变加重水肿;③持续使用INDC可能通过负神经反馈降低内源性去甲肾上腺素并下调α受体,导致肾上腺素反应性降低。炎症细胞、局部炎症介质、副交感神经刺激不受抑制和粘蛋白生成增加也参与症状形成。

长期使用INDC后,黏膜组织学变化包括纤毛损伤脱落、上皮细胞损伤、上皮化生增生、细胞间隙扩张、杯状细胞增生和水肿。苯扎氯铵(鼻喷雾剂常用防腐剂)可能与药物性鼻炎发病相关,研究表明其对鼻上皮有毒性,可诱发黏膜水肿,尽管证据尚不充分。引发药物性鼻炎的INDC持续时间和累积剂量未知,反弹性充血可在用药3–10天后出现,但也可能延迟至30天。其他研究显示连续使用8周未出现反弹性充血,加倍剂量未增加反弹性水肿程度。尽管结论不一,但建议INDC使用不超过3天以避免反弹性充血。

药物性鼻炎的治疗缺乏正式指南,但停用INDC至关重要。需向患者普及非处方减充血剂知识(因标签可能存在缺陷)。治疗方法包括鼻腔色甘酸钠、生理盐水喷雾、口服/鼻内抗组胺药、鼻甲类固醇注射及口服/鼻内皮质类固醇,其中鼻内皮质类固醇(INCS)最常用,常与停用INDC同时进行。患者可能存在未确诊的潜在鼻炎和/或解剖问题(导致使用减充血剂的原因),需予以解决以减少用药需求。难治性病例可考虑口服类固醇和下鼻甲缩小术。药物性鼻炎通常与反复接触INDC相关,停药后症状可能加重;AR则与过敏诱因相关,接触过敏原后症状加重,依赖IgE介导的炎症。两者可能共存,需仔细询问病史以明确诊断和治疗。

1.3.3 职业性鼻炎

职业性鼻炎是一种鼻部炎症性疾病,特征为因特定工作环境因素和条件,出现间歇性或持续性鼻塞、打喷嚏、流涕、瘙痒及不同程度鼻气流阻塞等症状。尽管社交活动或爱好可能引发类似症状,但工作场所外的刺激不被视为职业相关。

职业性鼻炎的病理生理机制与其他慢性鼻炎相同,但其症状与工作暴露密切相关,可分为过敏性(由对致敏高分子量蛋白质(HMW>5kDa)的免疫暴露引起)和非过敏性(由非免疫性低分子量化学刺激物(LMW<5kDa)所致)。非过敏性职业性鼻炎有时细分为烦扰性(如香水)、刺激性(如甲醛、烟雾)或腐蚀性(如氨、酸),后者可能导致鼻黏膜永久性炎症、溃疡和鼻中隔穿孔。

横断面研究显示,职业性鼻炎患病率范围较广(3%–87%),HMW病原体所致者患病率较高,LMW病原体所致者较低。存在AR或过敏性哮喘、基线总IgE>150kIU/L或经常接触动物的职业是职业性鼻炎的危险因素。

职业性鼻炎发病率约为职业性哮喘的三倍,且两者常关联(高达92%的病例)。多数情况下,工作相关鼻部症状先于支气管症状5–6个月出现,因此职业性鼻炎可视为职业性哮喘的预警信号。既往指南建议,高风险职业工人应通过调查和/或皮肤点刺试验(SPT)定期监测,以采取风险缓解策略,降低致敏风险并限制疾病进展。

职业性鼻炎的临床表现与非职业性慢性鼻炎无明显差异,诊断评估需详尽的临床和职业病史(探究症状类型及其与工作的时间相关性,收集职业暴露信息),并查阅工作场所有害化合物的材料安全数据表(MSDS)。从职业暴露到症状出现的潜伏期(数月至数年)提示免疫机制参与,这与非过敏性刺激性职业性鼻炎(首次接触后立即发生)不同。

鼻内窥镜检查可评估鼻腔通畅度、炎症和分泌物,减少误诊。对疑似HMW药剂的致敏评估,SPT可能优于血清sIgE(因皮肤测试更敏感、特异),但sIgE测试的可靠性取决于设备、材料和技术,需标准化方法和验证提取物(尤其对于LMW药剂通常不可得)。真正明确的诊断需通过鼻激发试验(NPT)客观证明鼻炎与工作环境的因果关系,但刺激性触发因素、低分子量物质和迟发型反应通常不易通过NPT验证。经过验证的临床评估工具(如暴露前后的鼻部症状总评分(TNSS)和/或喷嚏计数)可帮助量化反应严重程度,部分机构还采用鼻压测量法获取定量数据。

若NPT阴性,建议在高度提示性临床病史下进一步评估工作场所相关鼻腔参数变化,尽可能进行现场访问以观察环境、症状和MSDS,并提出改进建议。由于上下呼吸道关联密切,职业性鼻炎患者应进行肺量计检查和呼出一氧化氮评估。过敏性职业性鼻炎的主要治疗方法是避免或减少接触致病因素,药物治疗与非职业性鼻炎相似,但单纯药物治疗可能不足以应对高强度、高频率的工作暴露。对于HMW致敏物引起的病例,若有验证提取物,可考虑AIT,但持续高暴露者需同时采取缓解和避免策略。职业性鼻炎具有医学和社会经济影响,可能导致离职,且是职业性哮喘的危险因素,因此预防和早期识别可提供预防职业性哮喘的机会。

1.3.4 化学性鼻炎

随着日常生活中环境化学物质和污染物接触增加,患者可能出现非传统过敏性鼻炎症状。化学物质可引起感觉刺激,包括鼻塞、打喷嚏、流涕、鼻腔不适、鼻后漏、头痛、嗅觉功能障碍和鼻出血,常伴下呼吸道症状和结膜刺激。化学性鼻炎的鉴别诊断广泛,包括职业性鼻炎,但并非所有化学性鼻炎均为职业性,通常需排除过敏性鼻炎、非过敏性鼻炎、混合性鼻炎、复发性急性鼻窦炎(RARS)和慢性鼻窦炎(CRS)。

家庭和工作场所暴露史是病史采集的重要内容。许多化学物质与特定职业相关,家用化学品(如清洁产品、家具、塑料制品、地板中的苯、甲苯等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及甲醛副产物)也可能致病,可导致上、下呼吸道屏障功能障碍和炎症。直径大于10μm的化学颗粒通常沉积在上呼吸道,氨、甲醛、二氧化氮、二氧化硫等易破坏上皮屏障。

询问患者是否接触蒸汽、烟雾、烟尘等有助于诊断化学性鼻炎,其反应通常由非IgE介导的反射性反应(神经源性炎症)引起,部分单次接触患者可能出现持续性慢性症状——仅表现鼻炎症状时称为反应性上呼吸道功能障碍综合征,伴哮喘样症状时称为反应性呼吸道功能障碍综合征。

已知可引起呼吸道炎症甚至过敏性致敏的化学物质包括二异氰酸酯、酸酐、铂盐、活性染料及医院常用清洁产品(如戊二醛、季铵化合物、氯胺)。这些化学物质致敏的具体机制仍有争议,但小分子需与大分子蛋白质结合才能引发免疫反应,因此通过皮肤测试和/或sIgE评估致敏可能有帮助,未来基于细胞反应的免疫测定可能成为更好的化学物质暴露生物标志物。

1.3.5 烟雾诱发的鼻炎

烟草烟雾暴露与慢性鼻炎和慢性鼻窦炎(CRS)相关,暴露源包括传统香烟、雪茄、烟斗、电子烟、雾化烟和大麻。尽管相关研究有限,但初步证据表明这些产品可能增加鼻炎风险,鉴别诊断时需考虑。AR和烟雾诱发的鼻炎共同症状为流涕和鼻塞,但后者非IgE介导,接触特定过敏原时通常无打喷嚏症状。

鼻炎症状由烟雾中的化学物质引发,且与吸烟患者的血清可替宁水平相关。吸烟与职业刺激物结合是鼻部症状的附加危险因素,可能与过敏致敏无关。尽管烟雾诱发的鼻炎无需过敏原致敏,但至少有报告称烟雾中含有潜在过敏化合物。有趣的是,吸烟者下呼吸道疾病(如哮喘、咳嗽、咳痰、喘息)发生率增加,但对特定过敏原的皮肤测试反应性低于非吸烟者,总血清IgE却升高,这可能部分由于烟草烟雾导致黏膜纤毛清除能力下降。

烟雾暴露导致鼻腔刺激的机制之一可能与鼻黏膜中对辣椒素敏感的神经元有关,这种神经源性鼻腔炎症由P物质、神经激肽A、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GRP)等神经肽介导,导致血管扩张、水肿和炎症。

对烟草暴露有反应的患者可通过受控烟雾刺激后的主观反应(鼻塞、流涕、打喷嚏)和客观反应(鼻阻力增加)识别。前瞻性研究中,接触烟草烟雾后鼻阻力增加超过35%(声学鼻测量法)定义为反应性,增加不足5%为无反应性。无论短暂或长期接触,均可出现鼻塞反应:有烟雾诱发性鼻炎病史者接触短暂烟雾(45ppm,15分钟)即可导致鼻阻力增加(尽管组胺水平无显著升高);长时间暴露于中等浓度烟雾(15ppm,2小时)可导致充血反应持续1小时以上。尽管客观反应短暂,但患者报告症状在暴露后持续数小时至数天。由于症状重叠,详细病史和过敏测试有助于区分烟雾性鼻炎与其他类型鼻炎。

1.3.6 传染性鼻炎

传染性鼻炎是全科医学中的常见诊断,病因和致病因素差异导致其病理生理学和表现各异,常见类型包括急性病毒性和细菌性鼻炎。鼻部症状包括清涕或脓涕、鼻塞、鼻后滴漏、咳嗽和面部压力,具体取决于病因,这些症状也可见于非传染性鼻炎(如AR),因此鉴别诊断对避免不当治疗至关重要。提示AR的典型特征包括打喷嚏、鼻/眼瘙痒、明确过敏诱因及反复季节性症状,这些在传染性鼻炎中较少见。

鼻炎症状由鼻黏膜和/或鼻窦炎症引起,由于鼻黏膜与鼻窦相连,鼻炎和鼻窦炎临床表现重叠,难以区分。感染性鼻炎或鼻窦炎可根据病程和病因分为急性病毒性(普通感冒)、病毒感染后和细菌性等亚型)。

急性病毒性鼻炎(普通感冒)是大多数急性传染性鼻炎的病因,尤其在儿童中,急性病毒性鼻窦炎发病率高达98%,常见病原体包括鼻病毒、腺病毒、流感病毒和副流感病毒。病毒性鼻炎为自限性疾病,仅需支持治疗,多数症状在5天内消退,流涕和咳嗽可能持续更久,症状持续超过2周需考虑其他病因或病毒后鼻窦炎。

病毒感染与AR的关系已有研究,潜在过敏性疾病患者的细胞间粘附分子(ICAM)-1(鼻病毒主要受体)表达上调,上、下呼吸道过敏性疾病患者ICAM-1表达均高于健康对照组,增强了呼吸道上皮对病毒感染的敏感性。

某些情况下,病毒性鼻炎可继发细菌感染(如肺炎链球菌、流感嗜血杆菌、卡他莫拉菌),发生率为0.5%–2.0%。临床表现难以区分病毒性和细菌性鼻炎/鼻窦炎,抗生素滥用常见(高达60%患者首次就诊即接受抗生素治疗)。症状在5天后恶化提示细菌感染可能,尽管细菌感染预测标准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仅达69%和81%。细菌感染危险因素包括牙科感染/手术、既往鼻窦手术/鼻胃管插入/鼻腔填塞、免疫缺陷、鼻结构异常及潜在鼻黏膜水肿(如AR)。

1.3.7 妊娠期鼻炎和激素性鼻炎

妊娠期鼻炎:妊娠期鼻炎指妊娠期间出现的鼻部症状,与其他鼻炎病因无关,分娩后缓解,症状包括流涕、打喷嚏、嗅觉减退和鼻痒。多中心研究显示,先前无症状女性中妊娠期鼻炎患病率为22%,有AR病史和吸烟史者风险增加。
客观和主观研究均证实妊娠期鼻炎的存在:声学鼻测量、鼻压测量等显示鼻腔气道通畅性改变;电子显微镜显示腺体活动亢进、吞噬活性增强及基质酸性黏多糖增加;患者报告结局测量(PROM)如鼻塞症状评估量表(NOSE)、鼻炎生活质量问卷(RQLQ)证实主观症状。
妊娠期鼻炎的确切机制不明,雌激素、孕酮和胎盘生长激素均可能参与。β-雌二醇和孕酮可增加鼻上皮细胞和内皮细胞的组胺受体表达,被认为是鼻腔高反应性的潜在机制;患者血清胎盘生长激素水平在整个孕期显著升高。
妊娠期鼻炎对母婴有潜在风险:口呼吸会丧失鼻呼吸的优势(如为肺部准备吸入空气、上颌窦释放NO降低肺血管阻力);严重睡眠中断可能与打鼾、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相关,增加先兆子痫和产妇高血压风险,还可能导致宫内生长迟缓和阿普伽评分下降。
治疗以保守为主,需告知患者病情暂时以缓解焦虑,定期生理盐水冲洗鼻腔安全有效。需劝告患者避免常规使用口服和外用减充血剂(可能导致先天性畸形,妊娠前期风险更高),INCS通常被认为安全,但曲安奈德与先天性呼吸道缺陷有关。外用透明质酸盐(促进黏膜纤毛清除和水合作用)在2019年先导研究中显示可减少打鼾、充血和鼻分泌物,无不良事件,但仍需更多研究验证。
激素性鼻炎:月经周期中鼻上皮会发生细胞学变化和细胞周转,雌激素被认为可导致鼻腔血管充血,引发鼻塞和流涕,其机制与妊娠期鼻炎类似(β-雌二醇和孕酮增加组胺H1受体表达,可能诱导嗜酸性粒细胞迁移和/或脱颗粒)。
内分泌疾病患者也可能出现鼻炎: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可导致黏膜腺肥大和黏膜下结缔组织增多,引起鼻塞和流涕,黏膜纤毛清除时间延长;肢端肥大症患者可能出现伴鼻窦黏膜肥大和息肉形成的鼻炎,但其与血清生长激素水平的关系尚不明确。

1.3.8 食物和酒精引起的鼻炎

食物诱发的鼻炎(味觉性鼻炎):味觉性鼻炎特征为进食后数分钟内出现单侧或双侧水样鼻漏,通常由辛辣食物(如辣椒、辣根、胡椒等含辣椒素的食物)引起,进食期间持续流涕,无打喷嚏、瘙痒或面部疼痛,不伴嗅觉/味觉障碍。该病更常见于AR患者和吸烟者,哮喘或食物过敏患者较少发生。
其病理生理学机制为刺激传入感觉神经引发神经反射弧,刺激副交感神经传出神经支配鼻黏膜下腺,交感-副交感神经相互作用可能导致副交感神经活动不受抑制,引发流涕。辣椒素通过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1(TRPV1)受体作用于鼻黏膜和口腔上皮神经元及非神经元细胞,直接影响杯状细胞分泌。除辣椒外,辣根、芥末、黑胡椒等也可能引发味觉性鼻炎。
治疗以避免刺激性食物为主,无法避免时可使用局部抗胆碱能药物(如异丙托溴铵,IPB),局部辣椒素注射和鼻后神经(PNN)切除可作为难治性病例的最后手段。
酒精性鼻炎:约3%–4%的普通人群饮酒后呼吸道症状加重,鼻部症状以鼻塞最常见,可伴流涕、打喷嚏和下呼吸道症状,多见于AR、哮喘、COPD和肺气肿患者,75%的阿司匹林加重呼吸系统疾病(AERD)患者饮酒后症状加重。症状通常在饮酒后短时间内出现,与少量饮酒相关,与血液酒精浓度峰值相关,与酒精类型无关,在CRSwNP患者中更普遍,与上呼吸道炎症严重程度相关。
在AERD患者中,阿司匹林引起的呼吸道症状严重程度与酒精反应呈正相关,阿司匹林脱敏治疗可减少酒精引起的症状恶化。AERD患者基线半胱氨酰白三烯水平升高,被认为介导了对阿司匹林和酒精的反应,尽管具体机制尚不明确。
大量饮酒与血清IgE水平升高相关(与过敏性疾病无关),可能机制包括:①酒精改变Th1/Th2免疫应答平衡,倾向Th2并直接影响B细胞;②酒精诱导肠道内毒素吸收增加,导致IgE水平升高。

1.3.9 嗜酸性粒细胞性鼻炎和伴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的非过敏性鼻炎(NARES)

非过敏性鼻炎伴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综合征(NARES)是一种临床疾病,症状与常年性AR相似,但无特应性,鼻黏膜细胞学检查显示局部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其病理生理机制尚不明确,关键特征包括慢性局部嗜酸性粒细胞增多、自我延续性炎症及非特异性组胺释放,是最常见的炎症性非过敏性鼻炎类型之一,由Jacobs及其同事于1981年首次描述。

NARES患者症状与常年性AR相似:鼻塞、大量清水涕、打喷嚏、鼻眼瘙痒,显著特征为嗅觉功能障碍(嗅觉测试阈值显著高于AR患者)。诊断需详细病史、体格检查(鼻甲苍白肿胀,与常年性AR相似)、阴性皮肤/体外过敏测试,细胞学检查显示鼻涂片嗜酸性粒细胞≥25%(通常10%–20%),鼻腔活检可见肥大细胞数量增加并明显脱颗粒。

研究支持慢性炎症在NARES中的作用,尽管机制不清,但鼻冲洗液中嗜酸性粒细胞跨内皮迁移增加,被趋化因子和细胞因子激活。NARES特征为鼻液中类胰蛋白酶(与常年性AR相似)和嗜酸性阳离子蛋白水平升高,白细胞介素(IL)-1β、IL-17、干扰素(IFN)-γ、肿瘤坏死因子(TNF)-α、单核细胞趋化蛋白(MCP)-1和RANTES水平高于对照组,且MCP-1和RANTES水平与鼻部症状评分/嗜酸性粒细胞百分比相关。欧洲队列研究发现NARES患者鼻黏膜缺乏IgE,中国队列研究发现夏科-莱登晶体表达增加(与症状严重程度和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相关),半胱氨酸蛋白酶抑制剂胱抑素SN升高加剧嗅觉丧失,神经肽(P物质、CGRP等)介导的嗜酸性粒细胞趋化也参与症状形成。

NARES可能单独发生,也可能与AERD相关(可能是其前兆),还被认为是OSA的危险因素,并与下呼吸道高反应性趋势增强有关。

NARES治疗以INCS为主,可降低中性粒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趋化性,减少肥大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介质释放,减轻黏膜水肿和炎症。三项双盲随机安慰剂对照研究的综合分析显示,INCS可改善鼻塞、鼻后滴漏和流涕症状。鼻内抗组胺药(如氮卓斯汀)和白三烯受体拮抗剂(LTRA)也可减轻鼻炎症状。

1.3.10 非过敏性鼻病

非过敏性鼻病/鼻炎是排除其他病因(如CRSwNP、NARES、AERD、感染性鼻炎、解剖异常、药物性鼻炎、药物副作用、脑脊液鼻漏、妊娠性鼻炎等)后确立诊断的慢性鼻炎。临床特征包括主要症状(鼻塞、鼻漏、无胃酸反流的鼻后滴漏、清咽、咳嗽、咽鼓管功能障碍、打喷嚏、嗅觉减退、面部压迫感/头痛),症状可常年、持续或季节性,常由冷空气、气候变化、气味、烟草烟雾、性激素、污染物、体力活动、酒精等诱发,缺乏明确诱因不排除诊断。

非过敏性鼻病是第二种最常见的鼻炎,在欧美成年人口中患病率为7%–9.6%,血管运动性鼻炎是最常见类型(占71%),男女发病率约2:1–3:1,通常于20岁后发病,特征为缺乏IgE介导的免疫反应。有人建议用“非过敏性鼻病”代替“血管运动性鼻炎”,因前者明确无过敏性炎症,而血管运动性机制可能无法解释所有病例。

非过敏性鼻病患者鼻黏膜可出现红斑和清涕,过敏测试可区分其与AR。血管运动性鼻炎作为最常见亚型,与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副交感-交感神经失衡)有关。

局部过敏性鼻炎(LAR)是介于AR和非过敏性鼻病之间的独特类型,特征为鼻黏膜局部IgE生成,但皮试阴性,接触过敏原后出现典型过敏症状,无全身性IgE致敏,需局部激发试验排除诊断,非过敏性鼻病中LAR患病率为26.5%。其他类型包括食物引起的流涕和年龄相关性鼻炎。

神经感觉异常被认为参与非过敏性鼻病的发生,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显示,非过敏性鼻病患者接触气味后嗅觉皮层血流增加,提示神经反应改变。

非过敏性鼻病的药物治疗包括局部鼻喷雾剂(INCS、氮卓斯汀、IPB),可单独或联合使用,辅助治疗包括鼻腔生理盐水喷雾/冲洗(尤其伴持续性鼻后滴漏时)。

对症状严重、药物治疗无效者,针对翼管神经及其分支的手术方法(如肉毒杆菌毒素注射、内镜翼管神经切除术、后鼻神经切除术、后鼻神经冷冻消融术)可控制症状,后鼻神经切除术比翼管神经切除术更易降低干眼症风险,门诊冷冻疗法可改善症状长达1年。

1.3.11 老年性鼻炎

随着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不断增加,与衰老相关的鼻科疾病患病率上升。衰老的生理过程导致神经、激素、鼻黏膜和组织学改变,引起鼻腔形态和功能变化,进而导致老年人出现流涕、鼻塞、鼻后滴漏、鼻干、鼻内结痂和嗅觉下降等症状。

流涕:问卷显示,74%的老年组(平均86岁)报告清澈前鼻腔引流,显著高于年轻组(33%)。随着年龄增长,α和β受体敏感性降低,自主神经功能下降,交感张力降低、副交感刺激不受抑制可能导致鼻腔腺体活动增加,引发引流增多,这一机制与“血管运动性鼻炎”类似,而血管运动性鼻炎是非过敏性鼻病最常见类型(老年人群患病率最高),提示自主神经机制是老年人流涕增多的生理原因。
鼻塞和充血:衰老相关变化包括黏液变稠(体内水分减少)、鼻软骨弹性和鼻尖支撑力丧失、黏液纤毛清除功能下降导致黏液淤积、中枢神经系统变化影响鼻腔周期,均可能导致鼻塞/充血。
鼻腔干燥和鼻内结痂:老年人鼻黏膜血流减少、上皮细胞退化增加,导致鼻腔干燥和结痂,进而引起鼻黏膜萎缩和鼻腔内容物增多。研究显示,40岁以上人群中萎缩上皮增多、基底膜增厚,鼻腔温度和湿度下降也可能导致结痂。
过敏性鼻炎:全球老龄化和过敏性疾病增加导致老年AR患病率上升(约5%–10%),但流行病学数据缺乏,可能存在诊断和治疗不足。尽管老年鼻炎与AR症状重叠,但AR是IgE介导的Ⅰ型超敏反应,而老年鼻炎更类似血管运动性或非过敏性鼻病(过敏原不参与老化鼻腔的生理变化)。老年AR治疗与年轻患者相似(INCS、口服/外用抗组胺药),年龄相关性/非过敏性鼻炎鼻漏可采用生理盐水冲洗和局部抗胆碱药物,两者可能并存(“混合性鼻炎”),对常规治疗无效的老年患者需考虑此可能性。

1.3.12 萎缩性鼻炎

萎缩性鼻炎是一种慢性鼻部疾病,症状包括鼻腔干燥、结痂、持续恶臭、反复鼻出血和鼻塞,特征为鼻黏膜和鼻骨逐渐萎缩,导致鼻腔气道解剖学扩大(尽管许多患者主诉鼻塞)。去除痂后可见鼻腔扩大、鼻甲明显萎缩,可分为原发性或继发性(病因后遗症),两者在临床表现和病理生理学机制上与AR显著不同。

原发性萎缩性鼻炎患病率存在地域差异,热带国家(如印度、泰国)高于欧美,好发于青年至中年人,女性更多,与环境和社会经济因素相关(如产业工人、低社会经济地位、农村地区)。尽管无统一诊断指南,通常需结构化病史和体格检查(包括鼻内窥镜检查)。

继发性萎缩性鼻炎需排除潜在病因,如鼻部手术过多、慢性肉芽肿性感染(结核、梅毒、麻风)、自身免疫/炎症性疾病(肉芽肿性多血管炎、结节病)、药物滥用(鼻喷雾剂、可卡因)。美国研究显示,继发性萎缩性鼻炎占病例的80%以上,常见于中年人,诊断关键是通过完整病史评估病因。

确诊萎缩性鼻炎需准确全面的病史采集,鼻内镜检查、鼻腔培养和组织病理学检查也有助于诊断。Ly等人提出七个关键症状(化脓、鼻塞、鼻腔/鼻窦手术史≥2次、结痂、反复鼻出血、嗅觉丧失、上呼吸道慢性炎症性疾病),至少存在两种非鼻塞症状可使诊断敏感性和特异性分别达95%和77%。内镜检查可见鼻腔结痂和鼻侧壁肥大。

原发性萎缩性鼻炎的病因和病理生理机制不明,但普遍认为持续性细菌感染是重要因素,中鼻道微生物培养有助于诊断,最常见细菌为臭鼻克雷伯菌,其他如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胞菌也可分离到。组织病理学变化包括部分或全部鳞状上皮化生、肉芽组织、萎缩、浆液性腺体减少和血管变化(血管减少、扩张、动脉内膜炎),有病例报告提示原发性萎缩性鼻炎可能存在遗传模式。

1.3.13 空鼻综合征(ENS)

空鼻综合征是一种罕见且复杂的获得性上呼吸道疾病,“ENS”一词于近三十年前提出,用于描述鼻甲成形术后患者因鼻甲组织过度缺失,在鼻腔检查和影像学中显示“空”或“张开”的鼻腔,临床以一系列衰弱症状为特征,如鼻腔灼热、干燥、结痂,以及ENS特有的严重窒息感、矛盾性鼻塞或鼻腔气流过多(“鼻子感觉太张开”)。

ENS与多种鼻甲切除方法相关,如全鼻甲切除术、鼻甲修剪术、射频消融术,症状可立即或延迟出现(因过度激进的鼻甲切除或术后愈合/疤痕不理想)。尽管ENS主要与下鼻甲成形术(ENS-IT)相关,也有中鼻甲组织缺失(ENS-MT)导致ENS的报道。

感觉鼻呼吸减弱和/或不适的生理基础可能与三叉神经感觉受体(尤其是TRPM8)信号改变有关,导致异常热感觉和神经感觉剥夺(气流感觉减弱)。三叉神经感觉神经损伤和/或恢复延迟也可能参与少数患者的ENS发生。此外,“异常气流”假说认为,ENS中流向中鼻道的气流速度异常高,流向下鼻道的气流矢量受抑制。

近十年,ENS的诊断和治疗取得进展。除鼻部手术史、单侧/双侧鼻腔气道异常扩张伴鼻窦组织缺失外,长期ENS患者存在中央鼻中隔黏膜增厚。经过验证的患者报告工具ENS6项问卷(ENS6Q)可量化六种主要症状的严重程度(得分≥11分确诊ENS)。下鼻道放置棉塞模拟鼻甲体积(棉塞试验)是评估/缓解症状的诊室工具,盲法棉塞试验阳性可确诊ENS并提示患者是否适合治疗干预。

ENS治疗困难,因患者常伴鼻部不适和精神症状,过去主要通过鼻腔维护(保湿剂、润肤剂)、增加气流(辅助供氧、CPAP)和认知行为疗法等减轻日常负担。

目前干预措施侧重于恢复缺失的鼻甲组织体积,如黏膜下注射缓慢吸收的凝胶填充物(暂时性鼻甲增大,持续1–3个月),使用脱细胞真皮、植入物、异种移植等生物材料填充下鼻道和鼻窦组织缺失部位。下鼻道增大手术(IMAP,Houser首次报道)使用圆形肋骨移植物替代缺失的鼻甲轮廓,已被证实有效——短期和长期ENS6Q及鼻窦结果测试(SNOT)-22评分均显著降低。机制上,棉塞试验和IMAP手术均可通过恢复正常气流矢量(对比手术前后计算流体动力学模型)改善症状,凸显鼻甲在引导和/或增强鼻腔气流中的新功能。未来研究将确定解剖和生理预后因素,识别ENS高危亚群,并设计更精细的气流指标评估上呼吸道功能。

1.3.14 自身免疫性、肉芽肿性和血管炎性鼻炎

鉴别诊断:血管炎、肉芽肿和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引起与AR相似的非特异性鼻窦症状(鼻塞、流涕、面部疼痛、嗅觉丧失),因此评估时需扩大鉴别诊断范围,考虑全身性病因。结痂、反复鼻出血或皮肤/血液过敏测试阴性等体征应高度怀疑其他全身性疾病。
肉芽肿性多血管炎(GPA):GPA是罕见疾病,北欧血统人群发病率最高,男女发病率相同,70岁左右达发病高峰,为慢性复发性特发性疾病,以坏死性和肉芽肿性炎症为特征,主要影响中小血管,潜在诱因包括金黄色葡萄球菌及其他感染性、环境性、化学性或药物性因素。
约73%的GPA患者以鼻窦表现为主要症状(鼻塞、结痂、鼻出血、嗅觉丧失、恶臭、鼻旁窦炎症),80%–90%出现复发性浆液性中耳炎、乳突炎引起的听力损失和下呼吸道症状(咳嗽、呼吸困难、喘鸣),75%有肾脏表现,50%有眼部表现,还可能出现发热、关节炎、体重减轻等全身症状。
诊断依赖多学科方法,包括提示性局部和全身临床表现、阳性ANCA(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血清学检测、器官活检(皮肤、肺、肾)显示坏死性血管炎或肾小球肾炎的组织学证据。
有效疗法出现前,GPA可能危及生命,治疗包括皮质类固醇和免疫抑制剂诱导缓解,环磷酰胺和利妥昔单抗常用于诱导和维持治疗,缓解后可过渡至副作用较少的免疫抑制剂(如硫唑嘌呤、霉酚酸酯、甲氨蝶呤)。
嗜酸性肉芽肿性多血管炎(EGPA):EGPA(曾称Churg-Strauss综合征)是小血管炎,特征为富含嗜酸性粒细胞的坏死性肉芽肿性炎症,累及呼吸道,与哮喘、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和CRSwNP相关,罕见(欧洲患病率10–15/百万人),好发于40–60岁,有不同诱因,通常经三阶段逐渐显现(数年):初期表现为鼻炎(75%)、哮喘和CRSwNP,随后出现外周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和其他器官受累,最终发展为小血管炎所致弥漫性临床表现。诊断需怀疑哮喘、外周血嗜酸性粒细胞计数>10%和肺浸润的患者,约50%伴CRSwNP,鼻腔症状包括结痂、脓性或血性分泌物(较GPA少见)。治疗包括大剂量皮质类固醇,特定病例使用利妥昔单抗,抗IL-5抗体美泊利单抗已被FDA批准用于治疗EGPA。
鼻窦结节病:结节病是慢性多系统疾病,以双侧肺门淋巴结肿大和肺部浸润为特征,眼部和皮肤病变常见于青壮年,1%–4%病例累及鼻窦,症状无特异性(慢性结痂70%–90%、鼻塞80%–90%、嗅觉丧失70%、鼻出血2%),侵袭性非干酪性肉芽肿可导致硬腭/软腭糜烂和鞍鼻畸形。鼻内检查可见红斑、水肿、脆性黏膜及黏膜下黄色结节(黏膜内肉芽肿),诊断通常通过肺(经支气管)、皮肤、小唾液腺或淋巴结活检。
鼻窦结节病治疗取决于部位、范围和严重程度,从局部治疗到全身治疗(鼻塞严重时),内镜鼻窦手术可改善生活质量(尤其鼻窦引流阻塞时),但不能根除疾病或预防复发,抗肿瘤坏死因子(TNF)药物的生物疗法可用于难治性器官威胁性结节病。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SLE是自身免疫性疾病,主要影响女性(10:1),发病率5.6/10万人,9%–18%病例出现口腔、鼻腔(鼻腔皮肤或前庭)和咽部黏膜病变,诊断需详细病史、体格检查和实验室检查(ANA或抗dsDNA)。
皮质类固醇、免疫调节剂(如普拉睾酮、维生素D、羟氯喹)或免疫抑制剂(如硫唑嘌呤、环磷酰胺、霉酚酸酯)可控制症状,贝利木单抗(抗BAFF单克隆抗体)是目前唯一用于治疗肾外疾病的药物,安尼弗鲁单抗(抗1型干扰素单克隆抗体)对中重度活动性狼疮有效安全。

1.3.15 鼻窦炎

AR的症状可能与鼻窦炎重叠。鼻窦炎是广义术语,包括急性鼻窦炎(ARS)、RARS和CRS,症状特征为鼻塞、面部压力或疼痛、前鼻或后鼻分泌物、嗅觉丧失/减退。AR和鼻窦炎的重叠症状(流涕、鼻塞)使鉴别具有挑战性,正确区分对确保诊断和治疗至关重要。

ARS定义为突然出现鼻窦症状并伴持续<4周的鼻窦炎症(病毒性或细菌性),鼻涕通常单侧、化脓性,面部压力和疼痛为中至重度,病毒性ARS通常<10天,病程较长或5天内恶化提示细菌性ARS。RARS定义为每年至少发作4次ARS。CRS是鼻窦腔炎症性疾病,定义为持续>12周的鼻窦炎症,伴至少两种鼻窦症状,且鼻内窥镜检查(息肉、水肿、粘脓性鼻漏)或鼻窦CT扫描显示炎症客观证据。

相比之下,AR特征为鼻塞、清水样涕(前鼻或后鼻)和过敏症状(鼻痒、打喷嚏、过敏性结膜炎),通常无脓性或单侧涕,中至重度面部疼痛不典型(可能提示ARS发作或CRS急性加重)。AR症状持续时间各异,常随每日和/或环境波动,可根据持续时间(间歇性/持续性)和严重程度分类,通常多数日子里至少持续1小时,接触过敏原后症状加剧(早期反应立即出现,持续约30分钟;晚期反应长达6小时出现),多次接触叠加的晚期反应可能减弱急性期症状,使AR诊断不明显。

鉴别AR、ARS、RARS和CRS需了解症状发生和持续时间:有过敏症状或过敏原暴露史者更符合AR;急性、单侧、中至重度症状及脓血涕提示ARS/RARS;症状持续>12周及嗅觉丧失(AR少见)需怀疑CRS并进一步检查。需注意,这些情况可能共存,当症状或治疗反应不符合单一诊断时,应考虑合并存在。

1.3.16 非鼻炎疾病

多种非鼻炎疾病需纳入AR的鉴别诊断,通常可通过详尽病史和体格检查(关注症状侧向性、发生时间和相关症状)与AR鉴别。

解剖学疾病:鼻中隔偏曲、鼻甲肥大、鼻瓣塌陷等与AR症状(尤其鼻塞)重叠,鼻中隔偏曲表现为气流不对称,一侧鼻塞更严重;鼻瓣塌陷常与吸气或运动时阻塞相关;先天性解剖异常(如梨状孔狭窄、后鼻孔闭锁)引起的鼻塞通常为终生症状,可能在儿童期发现。多数结构性疾病可通过体格检查(包括鼻内窥镜检查)发现。
鼻窦肿瘤:鼻窦肿瘤常表现为鼻塞,鉴别诊断包括乳头状瘤、血管瘤、脑膨出、骨性病变、癌、黑色素瘤、淋巴瘤等,通常与单侧鼻塞相关,长大后可能导致双侧阻塞,伴单侧鼻漏(常为浓稠或粘脓性),罕见情况下侵蚀颅底导致脑脊液鼻漏。症状持续数周至数月,逐渐恶化,伴鼻出血、感觉减退、视力改变等,需仔细体格检查、内镜检查和影像学检查。
其他罕见疾病:脑脊液鼻漏与稀薄水样鼻漏相关,多单侧,可通过体位调整重复出现,有严重头部外伤或鼻窦手术史者需怀疑;残留异物或鼻结石常伴单侧症状和脓性涕;原发性纤毛运动障碍、囊性纤维化等影响黏膜纤毛清除的疾病,表现为持续性鼻炎症状(无过敏性变异),伴粘稠分泌物和全身器官功能障碍;反流病(胃食管、喉咽)与鼻塞、鼻后滴漏相关,可能由酸性物质直接作用或食管-鼻反射引发。

尽管许多非鼻炎疾病症状与AR重叠,仔细评估侧向性、发生时间、相关症状及体格检查/鼻内镜检查有助于鉴别,临床高度怀疑可避免误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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